配合著廣播的音樂響起,今天是瑪丹娜所唱的like a virgin。廣播的音樂通常層出不窮,從艾薇兒的What the hell到網路歌手兼CV音頻怪物所唱的假面,各種類別曲風。

  而小早川先生戲謔的嗓音在這七天以來對他們來說已經熟悉到了反胃的地步。

 

  【三年B班 剩餘人數:7人】

  【死亡名單:瀨戶優太郎、小早川光子、折原玲子】

 

  小早川先生以輕快的語調說著,沒錯,就像是與有人訴說著論壇的八卦激起了怎樣的腥風血雨似的輕快語調。

 

  佐伯亞也不動聲色的端著BENELLI M3,她很瞭解剩餘人數越少就表示著這場遊戲越來越白熱化。

 

  沒錯,遊戲。或許與遊戲稍微不同的地方就是,死亡是確確實實存在的,無法回到重生點、也無法跑魂。

  那些開著賭盤的人的嘴臉,莊家喊著下好離手的聲音,就像是神靈高高在上俯視著他們這些凡人棋子。

 

  全班從三十四個人現在已經死了二十七個人,令人不敢相信的是,短短七天之內!

 

  無論是喊著「快住手!大家不是朋友、不是同學嗎?」的小島同學,還是輕聲說著「再見」對她微微一笑之後攜手一起跳入海中的沖田同學和土方同學。無論是笑著離開還是哭著死去,有些人甚至還來不及闔眼便已陷入永眠。

 

  全死了,那整整二十七個人。

 

  平心而論她從以前就不喜歡看見血,現在更是了──試問,如果要強迫你連續一個月只吃肉,那麼你在那之後還會想要吃肉麼?

 

  我們要──自相殘殺。

 

  用鉛筆一字一劃寫下的字樣是那麼的清晰,黑底白字,鐵錚錚的像是簽下某種惡魔的契約,但更像的是斬斷羈絆下定決心達成目標。

 

  她學習的很快,從毫無技術含量的廝殺到能用軍刺直接刺中對方,他們要──自相殘殺。

 

  原來嶄新的56軍刺表面的磷塗層經過戰鬥磨損之後暴露出含有砷元素的鋼體,即使只是造成擦傷對方卻也很難令對方傷口癒合。原來銀白色的刀刃飲了血卻沒有時間仔細擦拭,現在看起來更像是暗紅色。

 

  比起冷兵器她更傾向於使用遠距離的槍械──至少不需要接觸到血液。儘管她的槍法不是那麼的精準,往往要兩槍以上才能將對方斃命。

 

  她突然想到了神崎秋,某次她在至高點透過狙擊鏡看到過對方的戰鬥。神崎秋的槍法很準,幾乎是一槍一命。不得不說,對方比較人道。

 

  沒有趁機動手的原因很簡單,她狙擊槍的子彈沒了,而對方手上那把由貝瑞塔公司所研發的AR-2001突擊步槍的槍口指著她,像是威嚇。

 

  對方沒有動手也沒有打招呼,槍口只是微微一偏,爽快的扣下板機。子彈飛快的與佐伯亞也擦身而過,直到她聽到身後的一聲悶哼。

 

  轉過身去,拿著匕首的藤田光子放開匕首,刀刃垂直落在草地上,佐伯亞也看到藤田光子左手抓著鐮刀而右手捂著左肩想要退去。她拔起綁在腿邊的56軍刺朝對方劃去,劃的正好是咽喉,於是鮮血又不免濺了她的一身,將她在小漁村裡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單衣染紅。

 

  她回過頭想找尋剛剛似乎救了她的神崎秋,未果。

 

 

 

  第二次在這場遊戲見面是在她所尋找到的狙擊位,多巧,他們兩個因為各種的考量因素而選擇了同樣的狙擊位,同樣的角度,雖然這個地形橫看豎看不過只有一個適合的狙擊位。

 

  「佐伯……亞也?」沒有移開手上那把柯爾特的槍口,神崎秋皺著眉頭,挖掘著記憶尋找眼前這名認識三年的同學資料。

 

  並不是不熟悉,只是你懂的,要殺個素昧平生的陌生人總比殺一個平常相濡以沫的熟人還要來的簡單──雖然熟人犯罪的機率並沒有那麼的小。

 

  類似於「這不是我,現在在這裡不是我」的自我催眠,或許他離精神分裂不遠了是吧?

 

  最終他記起了在某次的意外他在語音聊天軟體上聽到佐伯亞也唱的童謠。

  All the birds of the air     (當喪鐘

    Fell a-sighing and a-sobbing,   為那可憐的知更鳥響起 

    When they heard the bell toll   空中所有的鳥 

    For poor Cock Robin      都悲歎哭泣)

 

  完了完了他肯定是傻了,居然沒有抬手一槍崩掉對方。

 

  「神崎秋。」這麼和平的氛圍事實上出乎佐伯亞也的意料,雖然她並不希望兩人劍拔弩張一見面就得兵戎相交,但好歹,也不會是這麼和平的問候方式吧?

 

  完了完了她肯定是傻了,居然沒有拔起軍刺向他砍去。

 

  說實話,兩人當時很狼狽,衣服甚至臉上因為戰鬥不免沾上血污,神崎秋制服襯衫的袖子更是一片鮮紅,他的手臂被相馬楠劃了一刀不淺的傷痕。

 

  佐伯亞也的目光凝在他傷口猙獰的手臂,皺了眉頭。原本以為血染淄衣應該只是是文學上的誇飾,直到看到兩人的模樣,她知道她得改觀。兩人都是浴血這麼過來的,她沒資格說穿著釘鞋踩爆島津櫻子的神崎秋殘忍,相反的神崎秋無法說拿著柴刀將佐藤苳活活釘在樹上的佐伯亞也血腥。

 

  「這狙擊位給你吧。別死了。」她聳了聳肩,果斷的轉身離去以致於沒有看到神崎秋複雜且深沈的眼神。

 

  半晌,他開口:「承妳吉言。」

  神崎秋略帶笑意的聲音很輕,一不注意就會被其他什麼聲音蓋過。

 

 

 

【K-2、H-5、C-4以上地區從地圖上消失,從晚上12:00之後進入地區者,失格。】

 

  佐伯亞也半張著嘴看著坐在地上休息卻拿著柯爾特指著她的神崎秋,手上的Glock 18同樣指著對方。

 

  比起坐著對方更像是蹲著,背靠著樹幹保持著能夠隨時應付攻擊的姿勢以及警戒性,她突然想起某天在圖書館巧遇對方時,捧著小說《蜘蛛女之吻》的對方眼底的兵荒馬亂以及警戒性。

 

  「呵……」她鬆了一口氣,收了槍順帶舉起雙手表明自己沒有惡意。

 

  「你是第一個三次被我拿槍指著,卻沒有死的人。」

 

  【11:55】

 

  「彼此彼此,你是這七天以來唯一跟我說話的人,還是個活人。坦白說我對你挺有好感的。」翻了個白眼,她在離對方三步的位置坐下。

 

  「斯德哥爾摩症是病。」

 

  「錯了,你不是綁匪也不是加害者。」吐槽著對方言語中的破綻,佐伯亞也驚訝的發現這居然是七天之中她最放鬆的時候。

 

  「剩下七個人。」語調平靜,神崎秋擦拭的他手上的匕首說。

 

  「榊原京也在內,倍受上層期待的那位。」佐伯亞也不溫不火的回道。小早川先生在剛開始便給了他們一本小冊子,裡面附有班級名單──儘管相處了三年他們早已熟悉彼此──每當一次廣播響起,佐伯亞也總是會將上面的幾個人名一一刪去。

 

  「當然。」神崎秋嘴角勾起了個淺笑。

 

  「第三天的時候感謝你救了我。」

 

  「也同樣感謝你沒有用那把反器械狙擊槍攻擊我。話說我怎麼說也是救了妳,沒有什麼表示麼?」挑眉,壓低了的聲線很是誘惑。

 

  「十分感謝,可小女子身無長物,救命之恩何以為報?」佐伯亞也皮笑肉不笑的表示。

 

  「以身相許唄?」

 

  「請你圓潤的滾。」

 

  【11:57】

 

  「嘿,這算不算殉情?」佐伯亞也低頭看了看手錶,右手不自禁的碰上脖頸上那冰冷的金屬項圈。

 

  「要是有得挑我才不想跟你殉情。」神崎秋一臉嫌惡。第六天,他與綠水源碰面,打了一戰,他的腳在脫離的被對方垂死掙扎的那一下劃了一刀,現在無法移動。

 

  「哼,這邊也是一樣啊。」佐伯亞也將視線往下移,三個小時前她碰上了榊原京,被對方的子彈直接打中了腹部,島上的醫療資源並不豐腴,並且小漁村的地區已經被封鎖,基於這些因素,對方並沒有補上最後一槍。

 

  「來,快給爺笑個。」

 

  神崎秋淡淡一笑,妖孽橫生。佐伯亞也衣領一緊的被對方扯過去,對方肆意的掠奪她口中的氧氣,帶著淡淡煙草味。

 

  混雜著煙草味和血腥味的吻。

 

  「滾,那是老子的初吻。」皺了皺眉,佐伯亞也傾過身在對方肩膀上咬了一口。

 

  「這算不算是以身相許了?」神崎秋吃痛的悶哼一聲,調笑對方。

 

  「這算不算共生死了?」佐伯亞也傾過頭看了一下手錶,揚起桀驁不馴的笑容。

 

  他們不會說我愛你或者Ti amo甚至是愛してゐ,口頭承諾未免太過可笑,但獨自死去未免太過寂寞,他們想,他們得有個伴。

 

  哦親愛的,不要天真爛漫的奢望天堂,那裏太遠了。

  雖然黃泉路漫漫,可他們至少有個伴。

 

  【12:00】

 

  他們項圈上的紅燈閃爍,劇烈的疼痛用撕心扯肺也不足以形容,他們的身體徹底四分五裂,肉塊飛濺出去三公尺方圓。

 

  一線貓爪似的月色如蠟,淪陷於夜色之中的森林,鳥兒寂靜無聲,甚至連蟲鳴也顯得稀疏,爆炸的聲響將寂靜劃的鮮血淋漓。

 

  小早川先生的聲音依舊透過劣質的擴音器傳播著,在這靜夜,宛如喪鐘。

 

  【三年B班 剩餘人數:5人】

  【死亡名單:佐伯亞也、神崎秋】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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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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